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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轶事(连载十四) 文:王小渠

  激战至中午时分,阎匪仍未得手。不料,寨墙上的一架“鸡娃子炮”哑了。也许是发射次数多,炮身太热了。众人把胡铁匠叫来查原因,胡铁匠爬在炮身上摆弄,把炮子退了出来,不料这时“鸡娃娃”在他手中炸响,胡铁匠被炸的血肉横飞,连附近的几个人也被炸死炸伤。阎匪们得此良机,迅速驾起云梯登上寨墙。拿起机关枪连连扫射。只一会功夫,寨门洞开,阎匪突入寨内。

  土匪进寨,不留男人,见到就杀。十六岁的王登贵刚从寨墙上下来,就遇到了土匪,土匪一看他满脸被土火药熏得跟炭人似的乌黑,就猜到了他是个炮手。登贵飞快地跑出了寨子,跑到一块篦麻地里,无奈三个土匪追上连砍数刀,王登贵当即殉寨了。倒是王家油坊掌柜外地人李致中逃跑时还不忘掖着帐本,一个土匪在后边追他,连开两枪,枪枪皆哑。那土匪惊讶不止说:“看来你命真大,走吧”!李掌柜终于逃过一劫。

  村里的男人,没有跑掉的全被枪杀了。王家男人一十六口全部被杀。当着王家女眷的面,土匪们用刀砍死了王家的老当家王俊仁。王俊仁的老伴乃大户人家千金出身,这时也一无惧色,大骂阎老三畜生不如,匪徒开枪,王太太倒在王俊仁身上死亡。

  连那村边古寺黄龙寺也未能幸免。这座建于1672年的古寺,原为少林七十寺中最奇特的寺院。此前的寺院古柏掩映、碑碣林立,三峰献瑞,颖水如带。到了朝会期间善男信女络绎不绝,墨人骚客,高士尽来。匪徒们抢劫后寺内主要建筑六祖阁及五间楼被洗劫一空,重要的文物甚至是国宝被拉往临汝或在途中损坏。阎老山手下拉财物的车装了十辆马车,拉寺内器物的车又装满了五辆马车。

  王家被洗劫一空,女眷们也死伤过半。王家大媳妇当晚在娘家住算是侥幸躲过一劫。王家大嫂四个月后生下一男婴,终于算是为王家续上了血脉。该小孩一直养在孙岭娘家未敢再回王庄,也是怕阎家再次斩草除根。王家的一个姑娘才十五岁,侥幸活下了命,大嫂作主,将她嫁到了离娘娘山最近的程子沟村。临走让她牢记这血海深仇,将来孩子大了,离这阎老三家近,好报仇雪恨。王家妇人之见,尚且如此。

  黄龙寺建于明万历40年(1672年)。寺内正中大殿祭祀的是黄大王。黄大王叫黄守才,偃师岳滩乡王庄人(那王庄非这王庄也),自幼父母双亡,跟着舅父做船工长大。后自学成材,懂水性,知河理。带领人们治理伊河、洛河、黄河中下游水患,造福人民,功垂千秋,被后人奉为圣明。寺内的六祖阁,祭祀释家达摩、神光、普岸、鲁洞、黄海、火宅六祖。寺内的五间楼内筑神洞三孔,东洞祀释伽牟尼、孔子、老子,名三贤洞,洞壁绘唐僧西天取经、孔子杏坛讲学、老子冶矿练丹。中洞祀黄大王,名黄龙洞,壁绘黄大王治河轶事趣闻。西洞祀天皇地皇人皇,名三皇洞,壁绘上天皇地皇身佩菰叶,人皇则衣冠楚楚。整个寺院因山借势、坐北朝南、规模宏伟、辉煌壮观。

  阎匪拉走了寺内的大钟、分金楼,各神前铜器、铁罄,绝代木雕、青石雕,康熙乾隆光绪等皇帝题词匾额木联。更有许多铜质塑象和青铜礼器、祀器,既高且大又古朴端庄,有些是国之重器。那些拉车的人中途散落了不知多少,家居附近土匪送回家中不知多少。我老家中当年有和那拉车的匪人相熟者,半夜途经我村时,那匪人抱起黄大王铜像送熟人藏起,还嘱熟人三两日内来取,谁知此人一去却如同黄鹤飞去,杳无音信。

  这是唐代李益的两句诗,哀叹的是曹魏二代皇帝曹睿病榻托孤司马,犹如幼子付狼,终使曹氏江山易主。

  魏明帝曹睿,得位非常不易,曹丕驾崩前因弟弟太小,曹丕不得已传位于他。曹丕不信任他,盖因有人推算曹丕得甄妃不到十个月即生下曹睿,说曹睿是袁绍的孙子,袁熙的儿子。曹丕为此事和甄妃呕气竟废了甄妃且赐死了甄妃。曹丕能传位于他,是曹丕看他聪命多才又驯服听话,不计生母被赐死,而且心怀仁义。有一天,曹丕带他去打猎,发现二鹿。曹丕一箭射死了母鹿,让曹睿射小鹿,曹睿不肯且一语双关说:“陛下己杀了它的母亲,我不忍心再杀它的孩子”,说罢大哭。曹丕见状大为感动,遂下决心立他为太子。曹睿果然不负父望,在位十三年,沉着刚毅,亁纲独断,东攻西守,奠定了后来曹魏一统天下的基础。这明帝幼年颇喜爷爷曹操对酒当歌人生几何的气魄,崇尚爷爷豪爽畅饮何以解忧惟有杜康的襟怀,因此,他在为自己选取墓地时,选了一个和杜康墓毗邻而居的地方,汝阳霸陵山下的一个风水宝地。今天我们能在这里见到的高平陵在东,杜康墓在西,两墓相邻而居,杜康河水仍在滋灌着这片土地。

  曹操和曹丕都经历了西汉末年盗墓盛行的岁月,所以他们都主张簿葬,墓中不放贵重物品,赔葬物品不但没金银财宝,连瓷器陶器都不放,都是些瓦器。甚至不留坟头,不栽松柏。但曹睿却不甘寂寞,一改祖、父先例,为自己建起了豪华陵寝——高平陵,想在阴间也风风光光做人上之人。应能推测,在明帝殡天后,随葬物品该是极尽当时之荣华!

  高平陵,东西南三面环沟,北面丘陵起伏青山映翠。霸陵山羊头山东西对峙。南边的丹河谷地云蒸霞蔚。小东仓河在脚下涓涓流淌。

  公元249年正月初六,幼帝曹芳前来高平陵祭扫,把持朝政的曹芳兄弟率文武大臣亲随而至。司马懿乘机率心腹发动,逼迫幼帝曹芳免了曹爽兄弟之职,后又灭了曹爽三族。曹魏政权实际落入了司马氏手中。司马氏柄政后,对曹氏家族大开杀戒,使得曹家后继乏人。为了断了曹家龙脉,他们在魏明帝高平酸的北侧,东西方向上,派入挖了一条好几里长的深沟。从此曹家代代赢弱,飘摇雨风。高平陵封土日从陕西运土过来的一百多名曹姓家人,被命从此驻守看护高平陵,他们的后代逐渐繁衍成了一个村庄,就是今天的曹刘庄村,其实应是曹留庄才对。曹留庄的曹家人曾受到司马氏的残酷杀戮,后代又为守陵克尽职守,做出了巨大牺牲。新中国成立时,这座陵墓仍长64米,宽36米。穿越了近一千八百年的漫长岁月后,规模仍如此巨大,我们可以想象当年高平陵的高、大、上。那来自陕西潼关的封土,至今不长庄稼,不知为什么。它的自动坍塌防盗作用据说掩没了不少盗墓君子。

  据说,高平陵除了埋入大批金银珠宝奇石珍玩外,更有80坛杜康老酒,只此一说,使得多少豪饮君子产生了无尽的遐想。

  昔日,贵族士子到天国都不忘的杜康美酒,今日,已经走入寻常百姓家的餐桌。能象曹公那样那酒玩到极致,乃是人生一大幸事。想想那情之所至时,慷慨豪饮、把酒临风、指点江山、激扬文字,该是多么惬意!大诗人李白曰: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那是二十三年秋天,我在家闲呆了几年,第三次出来吃兵饷。到白沙街里一看,国民政府把自由县给取消了。我是老兵了,跟街上当兵的一拉呱,知道他们是国民军第二十路军,军长是张钫。当年我随王天纵去潼关解了张坊的围,此后又随王天纵去北京也是跟着张钫。有时送信有时递东西,自己这个小兵也认识了这位军长。于是就到十字街口朱金刚家大院的三师师部去登了记当上了张坊的兵。心里想哪天去洛阳见了张钫,好争取个更好的差事干干。因为是老兵了,队伍里的规矩都知道,一星期后,别的新兵还在训练,我已经到白沙东门值守了。”

  十来岁时的我,爱和几个小伙伴晚上钻到德顺爷的小饭馆里听他给我们讲“瞎话,其实是故事。德顺爷年轻时走南闯北,见过大世面,跟过大侠王天纵,跟过冯玉祥,跟过张钫,比我的几个爷爷经历丰富多了。德顺爷忙完手里的活,慢慢地点上他的旱烟袋,往他的炕上一坐就吸开了。烟锅里的火,象萤火虫一样,一闪一闪的发亮。吸完一锅,把烟灰磕掉再装上烟丝,却不急于点着,开始给我们讲“瞎话”。上面那段话,就是个开头。

  “那年秋天的一天,天气开始转凉。我在白沙的东城门上岗,忽然见曹刘庄曹进中急冲冲的赶来。曹进中是我姐姐婆家的小叔子,年也跟我差不多,年幼时我们走亲戚常在一起玩呢!只见进中浑身冒汗,身上的衣服挂着好几片玉米叶子,鞋子也跑掉一只,匆匆赶来。进中一看见我,先是一楞,接着说:‘顺子哥,快带我去见你们长官’,我问他什么事,他说‘那狗日的阎老三的人进我们村了,我还看见一队人马开往墓上去了,怕是要盗墓,快去报告长官。村子已被他们封了,我是在地里的瓜棚上看见他们进村,就跳下来穿过玉米地来的’。我听他如是说,赶紧带他到了十字街师部大院”。

  “三师师长王凌云,本就是伊阳(今汝阳)人,前几年在嵩县起杆子时还是个小人物。带人破了伊阳,慢慢地人多势众起来。镇嵩军收编了他,给了他个团长。冯玉样收编了他,给他升了旅长。后来他又跟了张钫,现在成了第三师师长。这王凌云接到报告,马上摇通了张总司令的电话。那边的张总司令,是个国民军上将,辛亥元老。该总司令剑胆琴心,在豫陕两省颇有美名,所到之处,兴工兴商兴教,尤爱祖国文化。三三至三五年,驻军洛阳时,收集各种唐墓的墓志铭石多达一千多块,后专门在老家铁门建立了千唐志斋加以保护。张钫接到王凌云电话,不由怒火中烧,立即命令王凌云出兵高平陵,以全师之力荡平盗贼。王凌云接令立即带领驻白沙的三师二团向南开进,同时命一团也从伊阳出发东进,到大安会合”。

  作者简介:王小渠,男,54岁,河南省三门峡市的一位口腔执业医师,工作之余热爱读书。虽经常写作散文诗歌小说,但成熟作品不多,多是自我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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